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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仕满的教育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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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南渡》  

2016-03-12 21:21:18|  分类: 读书有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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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南渡》 - 孙仕满 - 孙仕满的教育博客 

读《南渡》。

昆明警报之多,汪曾祺还以他特有的幽默风趣,举例说,西南联大有一位历史系的教授,听说是雷海宗先生,他开了一门课因为讲授多年,已经背得很熟,上课前无需准备。下课了讲到哪里算哪里,他自己也不记得,每回上课都要先问学生,我上次讲到哪里了,然后就滔滔不绝地接着讲下去。班上有个女同学,笔记记得最详细,一句不落,雷先生有一次问她,我上一课最后讲的是什么?这位女同学打开笔记夹,看了看说,你上次最后说:现在已经有空袭警报,我们下课。

联大同学也有不跑警报的,据我所知就两人。一个是女同学,姓罗。一有警报,她就去洗头,别人都走了,锅炉房的热水没人用,他可以敞开来洗,要多少水有多少水!另一个是一位广东同学,姓郑,他爱吃莲子,一有警报,他就用一个大漱口缸到锅炉火口上煮莲子。警报解除了,他的莲子也烂了。有一次日本飞机炸了联大,昆中北院、南院都落了炸弹,这位老兄听着炸弹乒乒乓乓在不远的地方爆炸,依然在新校舍大图书馆旁的大锅炉上神色不动地搅和着他的冰糖莲子。

用幽默的笔法写灰色的人生,是需要一种胸怀的,是一种大境界。

该书中,并非都是记录大师的丰功伟绩,更多的是暖人的细节琐事。例如,在蒋介石亲自出面劝说无效的情形下,傅斯年根据蒋介石的安排,去说服胡适出使美国。这一节,寥寥数笔,形象生动:

傅斯年受命前来苦劝,但胡适仍不答应。最后,傅斯年于焦急中流着眼泪说:“要说我有先生的名望和地位我就要去了,为了抗日……”听到这里,胡适深为所动,同样流下了热泪,遂以“现在国家是战时,战时政府对我的征调我不敢推辞”为由,答应赴美。

傅情真意切,摸透了胡适的心理,以知识分子的担当劝说,胡适自然不好推辞。

抗点时期,知识分子的离别也写得慷慨激昂。考古组“三巨头”和“九大金刚”清溪阁告别宴会,读后让人热血沸腾:

众人端着酒杯站起来,九大金刚面色严峻地相互望着,齐声高喊“中华民国万岁!”各自举杯,一饮而尽。第二杯酒端起,众人皆呼“中央研究院万岁!” 一饮而尽。第三杯酒端起,再呼“史语所万岁!”又是一饮而尽。第四杯喊“考古组万岁!”,,第五杯是“殷墟发掘万岁!”,第六杯喊“山东古迹研究会万岁!”,第七杯是“河南古迹研究会万岁!”,第八杯是“李(济)先生健康!”,第九杯是“董(作宾)先生健康!”,第十杯是“梁(思永)先生健康!”,第十一杯是“十大金刚健康!”。如此这般痛快淋漓地喝将下去,有几位年轻的“金刚”从历代酒场上具有的规律性的“和风细雨——窃窃私语——豪言壮语——胡言乱语——默默无语”等五级台阶,猛地一下晋升到“胡言乱语”的台阶上来。……一个接一个“扑通、扑通”倒下去,霎时进入酒场中所谓的“默默无语”、人事不省的“最高境界”。

关于西南联大的建设方案修改一段:

梁、林夫妇遵照新的设计方案,将原计划中的三层砖木结构楼房改成二层,未久矮楼又变成了平房,砖墙又变成了土墙。几乎每改一稿,林徽因都要落一次泪。当交出最后一稿时,建设委员会委员长黄钰生很无奈地告诉他们:“经校委会研究,除了图书馆和食堂是用砖木结构和瓦屋顶外,部分教师和校长办公室可以使用铁皮屋顶,其他建筑一律覆盖茅草。”

梁思成听罢,感到忍无可忍,径直来到梅贻琦的办公室,把设计图纸狠狠地拍在桌子上,大声嚷嚷道:“改,改,改!从高楼到矮楼,又到了茅草房,还要怎么改?!”

梅贻琦望着这位平时总是心平气和的老学生一反常态地恼怒起来,知道是冲着政府削减经费过猛过狠又拖欠的做法而来,叹了口气,起身像对待耍脾气的小孩子般和颜悦色的说道:“思成啊,大家都在共赴国难,以你的大度,请在最后原谅我们一次。等抗战胜利回到北平,我一定请你为清华园建几栋世界一流的建筑物,饭是对今天的补偿,行吗?”梁思成望着梅贻琦温和中透出的坚毅的目光,想起时局的艰难,泪珠从眼角悄然滑落下来。

梁与梅的这份无奈,这份对使命感,无需直抒胸臆,全部道出。我们也遇到一些不如意的事情,更多的是想到自己的情绪,这也许是大师与一般人之间的区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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