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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仕满的教育博客

——行走在教育路上

 
 
 

日志

 
 

李镇西的“春晖梦”  

2012-11-30 14:44:11|  分类: 教育资源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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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不少人是从朱自清先生的散文中第一次知道“春晖中学”的。在《春晖的一月》中,先生这样写道:“挨着小径,抹过山角,豁然开朗;春晖的校舍和历落的几处人家,都已在望了。远远看去,房屋的布置颇疏散有致,决无拥挤、局促之感。我缓缓走到校前,白马湖的水也跟我缓缓的流着。校里最多的是湖,三面潺潺的流着;其次是草地,看过去芊芊的一片……”
  朱自清文中提到白马湖,在浙江上虞驿亭镇境内,三面环山,环境恬适。原名渔浦湖,传说晋时周鹏举出任雁门,因思念渔浦湖,又千里迢迢骑白马返虞,径入湖中不出,以身殉湖而名。但现在的白马湖之所以有名,则是因为湖畔有一所连朱自清都为之神往的春晖中学。
  春晖中学是“五四”的产儿。20世纪初的中国,正经历着几千年来从未有过的思想冲撞和文化革命。正是在那风雷激荡的年代,我国近代著名教育家经亨颐成了“春晖之父”。
  经亨颐(1877~1938),字子渊,号石禅,晚号颐渊,上虞驿亭人。1903年赴日本就读东京高等师范学校,专攻教育与数理。国外先进的教育思想、教学内容、教育方式,使他觉悟到中国教育的落后,有实行彻底改革的必要。1910年学成回国后,他任浙江两级师范学堂教务长、校长,兼任浙江教育会会长。1917年8月,经亨颐在浙江教育会举办的丁巳夏期讲演会上,发表了《最新教育思潮》的系列演讲,向国内教育同行系统介绍国外流行的各种教育学说,内容包括“小学教育经验谈”、“日本教育现状”、“美国教育现状”、“法律与教育”、“社会心理”等等。也是那年的10月,全国教育联合会举行第三次年会,经亨颐任大会主席,他在致词中说:“国之基础在教育,教育改进为促进文明之道,浙省为勾践旧地,卧薪尝胆,十年生聚,十年教训,以臻强国,愿教育界以此为精神,促吾国之进步。”他不但这样想这样说,而且在行动上努力按自己的想法实行教育改革,力图“一扫从来之积弊”,但步履维艰,因为每一步改革都遭到顽固势力的反对和阻挠。于是,他深深地感到,唯有在不受**牵制的私立学校,才有可能进行真正的改革。
  但是,办学首先需要钱,钱从何来?1919年元宵前夕,冰雪未融,寒气逼人,但经亨颐偕同乡贤达王佐前往年届垂暮的陈春澜处拜望。陈春澜为当时著名的金融家、实业家,也是一位热心公益、多次捐资兴学的开明绅士。经过一番磋商,陈春澜慨然允诺出资20万元巨款帮助办校,经亨颐兴奋不已,当日在日记中欣然写道:“商春晖中学事,春老已有允意,教育运动或可成事实,嘱余先制预计书,我虞英才之好音也。”
  1919年五四运动风起云涌,经亨颐作为校长与浙江一师学生一起走上街头**,声援北京爱国学生。但此举却遭到顽固派的嫉恨,一时间,诬蔑四起、谣言蜂拥,经亨颐感叹“西子湖畔,非乐土也”,更坚定了创办一所属于自己的私立学校。经过紧锣密鼓的筹划,1919年12月2日,私立春晖中学校董会成立了,王佐任主任校董,经亨颐等10人为校董;春晖中学筹备工作正式启动。1920年1月,推经亨颐为首任校长,定址白马湖。但当年2月,浙江省教育厅罢免了经亨颐的一师校长的职务,由此引发了持续两个月旨在“挽经”的“一师风潮”。但经亨颐本人也去意已定,他在离开浙江一师的同事,也愤然辞去了浙江教育会会长的职务,而专心致志于春晖中学的筹建。
  经亨颐之所以选定白马湖畔为校址,是因为他喜欢这里的红树青山,竹影松声,爱这里偏僻幽静,“山高皇帝远”,有利于避开外界的干扰,有利于教育改革的试验。从勘测地址、购置建筑材料、设计建造完毕,一共用了两年时间,仰山楼、一字楼、科学馆、曲院等拔地而起,一式的洋工磨清水砖墙,绛红色门窗,墨绿色铸铁栏杆。建筑样式均为当时最新颖的瑞典式。
  1922年9月10日,绿树红花掩映、湖光山色陪衬的春晖中学终于在白马湖畔落成开学。首批新生57人,同时招收附小学生8人。12月2日举行隆重开校典礼,参加来宾数百人。
  春晖中学虽然只是一所乡村中学,但一开始,它就给当时沉闷保守的国内中学教育界投进了一抹春晖。
  夏丏尊先生在春晖一周年诞辰日时这样写道:“你是一个私立的,不比官立的凡事多窒碍。当现在首都及别省官立学校穷得关门,本省官立中等学校有的为了争竞位置、风潮迭起、丑秽不可向迩的时候,竖了真正的旗帜,振起纯正的教育,不是你所应该做的事吗?你已经是男女同学了,这是本省中等学校底第一声,也是你冒了社会的忌讳敢行的第一件好事。……春晖啊!你于别的学校所有的一切使命外,同时还有着这许多特有的使命。这于你或许要感受若干特有的困难,但决不是你的不幸。前途很远!此去珍重!啊,啊,春晖啊!”(《春晖的使命》)因为是私立学校,经亨颐便摆脱了官府的种种制约,他开始按照自己的办学理念精心打造春晖中学。与当时国内其他中学相比,春晖中学从一开始就显示出了自己鲜明的特色。
  经亨颐为春晖中学制定的校训是:“与时俱进”――这四个大字至今还镌刻在春晖中学的大门上。经亨颐为学校规定的校风是:“人格自尊,行为自律,学习自主,生活自理”,并提出了“智、德、体、美、群”全面发展教育原则。春晖中学的校歌是以孟郊的《游子吟》为词由丰子恺谱曲而成,一直传唱到今天。经亨颐先生一开始就高扬“民主与科学”的大旗,倡导学术自由,以开放的胸襟,广揽天下贤才。春晖中学开办不久,随着革命形势的发展变化,经亨颐先生就常常奔波于南方各省,筹划革命工作,而具体的校务主要由夏丏尊负责。夏丏尊先生广延大师硕彦,一时间,大批文化名流云集春晖:朱自清、丰子恺、朱光潜、王叔任(巴人)、匡互生、杨贤江等等,另外,先后前来讲学或考察的蔡元培、何香凝、黄炎培、沈仲九、沈泽民、俞平伯、陈望道、李叔同、张闻天、柳亚子、刘大白、叶圣陶、胡愈之、张大千、黄宾虹、吴稚辉等都在春晖中学留下足迹。特别要说明的是,在这一个个掷地有声的名字中,既有杨贤江(曾任春晖中学教务主任)这样的***人,也有吴稚辉那样的***人,真正是“海纳百川”!值得写上一笔的是,当时春晖中学建立了上虞第一个***的支部。
  与其他学校严格的“师道尊严”不同,这里的师生之间和谐而平等。朱自清这样写道:“这里的教师与学生,也没有什么界限。在一般学校里,师生之间往往隔开一无形界限,这是最足减少教育效力的事!学生对于教师,“敬鬼神而远之”;教师对于学生,尔为尔,我为我,休戚不关,理乱不闻!这样两橛的形势,如何说得到人格感化?如何说得到“造成健全人格”?这里的师生却没有这样情形。无论何时,都可自由说话;一切事务,常常通力合作。校里只有协治会而没有自治会。感情既无隔阂,事务自然都开诚布公,无所用其躲闪。学生因无须矫情饰伪,故甚活泼有意思。又因能顺全天性,不遭压抑;加以自然界的陶冶:故趣味比较纯正。”
  这里的学生是幸福的,因为他们拥有了个性发展的空间。对此,朱自清这样回忆道:(春晖中学)“给学生一个有诗有画的学术环境,让他们按着个性自由发展。学校成立了两年,我也去教书,刚一到就感到一种平静亲和的氛围气,是别的学校没有的。我读了他们的校刊,觉得特别亲切有味,也跟别的校刊大不同。我教着书,看出学生对文学和艺术的鉴赏力和表现力都比别的同级的学校高得多。”学生使用的教材是生动活泼而又平易亲切的:国文课上,朱自清应学生要求,将自己刚刚发表的散文《绿》、《浆声灯影里的秦淮河》作为教材给学生讲作文之道;美术课上,丰子恺把自己刚刚创作的漫画拿来给学生示范;音乐课上,学生们唱的是由李叔同填词谱曲的《送别》……后来成为我国当代著名电影艺术家的谢晋这样回忆道:“1937年冬天,我从故乡谢塘坐脚划船到春晖中学念初中,一进校门,传来一阵优美的琴声。……‘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我是唱着李叔同这首歌离开春晖中学的。我在春晖受到的艺术熏陶,回想起来,历历在目,这与我以后走上艺术之路是分不开的。”
  这里的教员是幸福的,因为他们拥有了学术自由的天地。当时,夏丏尊30多岁,而朱自清、丰子恺则不过是20多岁的小伙子,但他们已经开始在春晖展示他们的学术思想和艺术才华了:夏丏尊在这里实践他宗教般的教育理想,并翻译了意大利亚米契斯的小说《爱的教育》;丰子恺在这里开始了他的漫画创作,因此而成为“中国漫画第一人”;朱自清在这里写下了一系列脍炙人口的散文名篇……最令今天的我们神往的,还是当年大师之间那种纯净真诚的心灵交往:“我们几家接连着;丏翁的家最讲究。屋里有名人字画,有古瓷,有铜佛,院子里满种着花。屋子里的陈设又常常变换,给人新鲜的受用。他有这样好的屋子,又是好客如命,我们便不时地上他家里喝老酒。丏翁夫人的烹调也极好,每回总是满满的盘碗拿出来,空空的收回去。……我们喝酒的时候,我们说话很少;上了灯话才多些,但大家都已微有醉意。是该回家的时候了。若有月光也许还得徘徊一会;若是黑夜,便在暗里摸索醉着回去。”(朱自清《白马湖》)
  春晖中学特别注重学生的社会实践,面向自然,面向社会,面向民众。春晖人始终有一种改造社会的责任感,而这种改造是从身边做起的:“你是生在乡间的,乡村运动,不是你本地风光的责任吗?别的且不讲,你可晓得你附近有多少不识字的乡民?你须省下别的用途,设法经营国民小学、班日学校等机关,至少先使闻得你众生的地方,没有一个不识字的人,才是真的。”(夏丏尊:《春晖的责任》)学生们经常利用夜晚深入附近的农家,教农民识字,为农民扫盲,这已经成为春晖中学的传统。为使学生扩大视野,春晖中学于春秋两季均安排旅游。1924年10月下旬,朱自清和匡互生就曾率领学生由学校动身,乘民船过绍兴到杭州作为期一周的秋游。
  20年代的春晖,无论对于学生还是老师,它都是一片世外桃源的纯净天地;而对于中国现代教育史来说,它无疑是一道最迷人的文化景观。因此,它一时名震海内外,赢得了“北有南开,南有春晖”之誉。
  尽管后来由于种种原因,大师们先后离开了春晖,但他们所开创的“与时俱进”的春晖精神和民主、自由、科学的教育传统,仍然滋润着春晖中学的发展。1928年8月,春晖中学续办高中部而成为完全中学,至1936年因经费不足停办高中。1937年9月,学校奉令附设战时民校(县立战时中学)。1941年5月,因日寇入侵,春晖中学被迫解散;但不久又于8月迁址虞南泰岳寺复校。1942年10月,为保护白马湖校址,师生校友复办白马湖春晖中学。1943年8月,泰岳寺春晖中学复办高中部。――即使在抗日战争的烽火中,春晖中学仍然顽强地生存着发展着。
  再后来,后来……写到这里,我心情格外沉重--叫我怎么写!
  总之,后来春晖就成了一个逝去的梦,只留存于朱自清等人的暮霭一样美丽朦胧的文字中。
  比如我,最早知道春晖中学,是读朱自清的散文《白马湖》,后来读朱自清传和中国现代教育史的有关资料,更详尽地了解到了春晖中学当年的气象。2004年秋天,我到春晖中学讲学,站在白马湖畔的朱自清、夏丏尊、风子恺、李叔同等大师的故居前,遥想八十年前的景象,不禁憧憬:如果我以后也有这样一所学校,该多好!
  严格地说,朱自清们的春晖中学好景并不长,不过两年左右。但这短短的两年时间,却成了后来无数教育者神往的教育境界。
  春晖教育到底什么令我神往?或者说,春晖教育的精髓是什么?
  是教育的自由、个性、活泼、潇洒!我认为。
  校长经亨颐――我把他视为中学界的蔡元培――一开始就有着自己清醒而自觉的教育思想,就是希望把当时“先进文化的代表”体现于办学之中,把教育从封建桎梏中解放出来。有了这样的校长,自然海纳百川,一大批富有才华更富有个性的教师们必然云集白马湖畔。这些教师――当然远不知朱自清,除了有共同的着教育追求之外,还多有许许多多的不同:政见、信仰、性格、情趣、爱好等等,但这不妨碍他们能够在一起追求共同的教育理想。有这样的校长和老师,他们呵护的学生一定特别的幸福。
  今天的中国教育,不可能复制当年的春晖。但当年春晖的一些余韵今天并非就不能继承。
  我呼唤着今天的“春晖”――
  学校能够依山傍水,晨跑的孩子们每天都能看到日出,而傍晚,他们能够在倒映着夕阳的湖畔一边散步一边捧读自己喜欢的书。到了春天,我们能够和孩子一起到野外上课,或躺在草坪上,看着风筝在蓝天写诗;到了暑假,我们打着赤脚走在田埂上,一直走到森林里,晚上住在小木屋里面,听着淅淅沥沥的夏雨,从树叶上滴落下来,敲打着屋脊的声音……
  学校的老师,都能按自己的想法上课,甚至自主开一门自己喜欢的课,就讲自己最拿手的内容。没有繁琐的评比,没有细碎的量化管理,没有刚性的“一刀切”,让教师的个性在课堂上充分施展,让他们从心里感到,上课真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因而每天早晨醒来,一想到上课便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冲动,而每次走出教室,脸上都写满了舒心与惬意。
  学生有修养有礼貌,懂得尊重他人,但没有强迫必须每天都穿的校服,没有规定的发式;他们有着强烈的求知欲和上进心,但学校没有频繁的考试、排名,更不会根据学校成绩排列座位;学生每天下午四点过以后(也许还可以更早一些)就是他们自由安排的时间――到图书室去,到实验室去,到计算机房去,到足球场去……这些地方都无条件为他们开放。有晚自习,但时间不长,最多两节课,然后不超过十点他们都能上床睡觉,然后盼望第二天同样有意思的生活。
  全国各行业一流的专家学者大师,都是这个学校的客座教师。也许我们可以请杨振宁来给孩子们上半天的物理课,可以请余秋雨来给孩子们开设一周的中国文化讲座,可以请钱理群来学校讲一学期的鲁迅(他不是去过南师大附中讲课吗),请傅聪给孩子们演奏钢琴并开设音乐讲座,甚至――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还可以请到贝克汉姆来给孩子们侃侃世界杯……
  这个学校不张贴什么领导人和校长的合影或为学校的题词,也不会把从本校出去的“名人”巨照挂在学校墙上,因为这个学校不只为少数杰出人才而得意,更为绝大多数学生成长为普通劳动者而自豪。
  这个学校的校长没有必要成为社会活动家而有开不完的会,并且四处喝酒应酬;这个学校的老师工资不一定很高,但衣食无忧,更主要的是心情舒畅,因为这里除了上课就没有其他规定必须做的事儿了,没有论文要求,不评职称(不需要),没有评优;但是,就像当年的春晖,几乎每一个教师都是著名的学者大师一样,这所学校的老师,也绝不仅仅是教师,同时也是某一领域的专家,比如语文教师可能同时又是作家,数学教师同时又在为攻克某个世界级猜想而冲刺,物理教师同时又获得了某项发明奖,音乐教师同时又在国际音乐大赛中载誉而归……
  这个学校绝不去提什么“三年打造名校”之类的口号,更不会追逐什么“国家级重点中学”什么“校风示范校”什么“创建……先进单位”之类的招牌,也不会为一个或一批学生进入哈佛耶鲁(更别说什么清华北大了)而喜出望外地四处广而告之,校长愉悦,教师幸福,学生开心,这就够了!
  这样的学校,难道不令人神往吗?
  什么时候,中国教育能重现这一抹绚丽的“春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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